隔牆有耳,也得有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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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策回頭看向符淺昭,他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誒?謝景策走這麼快乾什麼?。”謝景策朝著院外走去,她緊隨其後。

符淺昭跟著謝景策走到一戶人家的後院,她看謝景策從懷中掏出一個骨哨在圍牆外吹了三聲,裡麵出來一名小廝推開了後院的小門。

來人引他們兩個人進入內院,兩人站在頗有些奢侈的堂中,一位兩鬢微白的老者,連忙迎上前。

“殿下萬安。”老者作揖,恭敬的說道。

符淺昭看著謝景策坐在上首,頗有上位者的威儀,“無妨,於大人不必行禮,是我多有叨擾。”

符淺昭這時才注意到看向自己於鑒湖,向他略微頷首。

於鑒湖和善的向符淺昭一笑,問道:“不知這位姑娘是…”

符淺昭總覺得此人對他笑的不善,正要回答問題,謝景策就打斷了他們二人的對話。

“於大人,自己人但說無妨。”

於鑒湖眼神幽深的看向符淺昭,隨後笑道:“隻覺得這位姑娘眼熟的很,不知是否從哪見過。”

符淺昭心下一顫,思索片刻開口說:“於大人恐怕識錯了人,我不曾與大人見過。”

於鑒湖打心底覺得這人麵熟的很,但又想不起來從哪見過,隻能用笑聲掩飾尷尬,“許是我老眼昏花,記錯人罷了,姑娘莫見怪。”

之後二人互相寒暄幾句,於鑒湖皺眉沉聲道:“殿下,此次以身涉險,故意裴知謹所抓原是為了摸清楚對方的實力,可下次此招萬萬不可,裴知謹此人陰險狡詐定會向您下手。”

謝景策讚同的點頭,回道:“此次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動,恐怕我們之中有叛徒。”

聽到此話,於鑒湖站起身,驚訝的瞪大眼睛,跪在地上,“殿下!”謝景策快速扶起於鑒湖。

“臣已是半截入土的人,雖勢單力薄,但也是有骨氣的,萬萬是不可能向閹黨臣服。”於鑒湖為表忠心跪在地上,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謝景策著實有些頭疼,扶起於鑒湖,“於大人對父皇忠心耿耿,一生都在為國效忠,我並非懷疑您,隻怕…有人口上所說並非心中所想。”

於鑒湖氣憤的將袖子甩在身後,冷聲開口道:“定是有人貪生怕死,投靠了裴知謹,纔將殿下之於險地。”

謝景策坐下,摩挲的手指說道:“揪除內奸之事還需考量,萬不能打草驚蛇。”

老者點頭道,“如今朝堂之中,裴知謹一人隻手遮天,多少同僚苦不堪言

裴賊把控朝政,以權謀私,霍亂朝綱!更是膽大妄為,謀害皇氏!陛下又體弱更是無力反抗,朝中眾人早已心不穩。”

穿著官服的老者,氣的狠了,捶胸頓足,恨不得把他口中活吃了泄憤。

坐在上首的謝景策,默不作聲的聽著老者說完,“我知曉了,還請於大人幫我多多留意,如今朝堂上的裴知謹一手遮天,我們不急在一時動手,且在等候時機。”

“撲通”站在堂中的老者又跪倒在地,情緒抗奮的說:“還請殿下救天下百姓與水火,救國家於危難,萬萬不能那閹人得逞,毀了這謝氏江山。”

符淺昭看這情景,謝景策早已佈局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開始謀劃,而裴知謹這些年獨攬大全,殺的皇室血脈所剩無幾,如今連這手無實權的十三皇子都要趕儘殺絕,當真是心狠手辣。

符淺昭邊想邊嘖嘖搖頭。

謝景策扶起跪在地上的於鑒湖,寬慰的說:“我自然知曉於大人心中焦急,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萬不可輕舉妄動。”

於鑒湖拱手道:“是,臣定當鞠躬儘瘁,為殿下效力。”

老者緩緩起身,撫手掃平官袍上的灰塵,“殿下近日連日奔波操勞,不如在微臣這裡稍作歇腳

前日,陛下在宮中遇刺,昏迷不醒,現在宮中還亂作一團,裴丞相還在宮內主持大局,斷不會查到臣這裡來。”

符淺昭在這裡冇有立場開口,他看向謝景策,“既然於大人開口,我也不好婉拒您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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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淺昭坐在謝景策身側。

此時謝景策開口說:“冇有什麼要問的嗎?”

符淺昭側目,嘴角擒著笑意,壓低聲音道:“殿下,心可真大,就不怕這位於大人是裴知謹的人嗎?”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謝景策明瞭口茶,淡淡的道。

符淺昭對謝景策的話顯然感到不解,疑惑的問道:“此話又怎講?”

符淺昭看了一眼謝景策,又看向杯中的茶,見他不疾不徐的開口說:“你我現如今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現在可跑不了了。”

符淺昭秀眉微皺,不滿謝景策滿是威脅的話,不動聲色斂下神色,輕笑道:“殿下可是要拉我一起死?”

謝景策嘴角微翹,隨後搖頭道:“昭昭,我可從未想過要死。”

“哦?那你要奪權爭位?還是手刃裴知謹?”她冇有管謝景策看向自己的眼神,而是繼續反問。

符淺昭被謝景策揉了一把頭,他斂下眼中的陰狠,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出生時,就被送出了皇宮,所以玉碟上並冇有來得及記上我的名字。”

謝景策沉思了一會兒,再開口道:“那時先帝崩世,裴知謹發動宮變,而我被人藏起來送出皇宮後才僥倖活了下來。”

符淺昭手指輕敲桌麵,垂首作沉思狀,“你能用動先帝的人?”

“昭昭,認為呢。”謝景策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調笑的口吻說:“我可以這麼叫符姑娘嗎。”

符淺昭摸上茶盞的手頓了頓,聽到謝景策的話難免有些意外,“殿下這般會不會太輕浮?”

“總‘符姑娘’這樣稱呼難免生疏了。”謝景策輕輕勾唇,笑道。

符淺昭聞言,不免想笑,她與謝景策何時這般熟絡。

“殿下,隨意。”

符淺昭被謝景策看的有點發毛,“你乾什麼這般看我,是我臉上有花嗎?”說著符淺昭往旁邊挪了挪,與他拉開距離。

“裴知謹為何追殺你。”刹那時冷意紛飛,謝景策一刻不移地盯著符淺昭似乎要把她看穿。

符淺昭嗤笑一聲,“我又怎知他為何來追殺我,來問我不如去問他。”

說完喝了一口桌上的酒,辛辣的酒順著喉嚨而下,灼燒著胸膛。

“哦?”謝景策見她故意避開話題,並冇有正麵回答,於是直接問“你到底是誰?圖紙?裴知謹要你身上的圖紙做什麼。”他句句緊逼著符淺昭。

符淺昭喝著茶,不明所以的看向謝景策,搖搖頭。

“什麼圖紙?殿下可真會說笑,我可從未聽過。”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符淺昭捏著茶杯的指尖略微發白,謝景策神色不明,輕笑一聲說:“昭昭,你嘴裡真的冇有一句實話。”

符淺昭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殿下,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謝景策不再打算繼續問下去,而是喝起了茶,符淺昭手指輕捏杯沿,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清澈的液體在杯中晃盪,符淺昭輕啟朱唇,“這於大人雖是先帝的舊臣,但是慶帝已經死了,這位魚大人當真願意幫你?”

謝景策沉思良久,坦白道,“昨日之事,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蹤,與你說的冇有差彆,世道已變,人心叵測。”

謝景策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防人之心不可無。”

符淺昭思索片刻後,轉頭就看到謝景策一直在看著自己,“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今後不管是這位於大人還是往後的李大人,王大人都不可再輕信。”謝景策黑目門上一層冷意,“所以,昭昭不管是任何人都不會輕易把賭注壓在我這無權無勢的十三皇子身上。”

此時,脫下官服的於鑒湖,從屏風後走出來,淺淺向謝景策行禮後坐下,“自從先帝駕崩,同門官僚對裴知謹心生不滿已久,卻勢單力薄無力反抗,擁簇裴知謹人數眾多

臣也舉步維艱,才勉強苟且偷生。”

話音未落,此時外頭突然傳來破門聲,來人穿著一身飛魚服,精壯的螳螂腰間彆著一把刀。

身後黑壓壓的跟著一群人,訓練有素的將整座宅子圍了起來。

等來人走近些,符淺昭纔看清人的相貌,“各位,好雅興。”

她從下打量了一下來人,看著還在品茶的謝景策,又瞟向抿唇不語的於大人,自己也冇輕舉妄動,就坐在位置上看著關穎。

長久的沉默,於鑒湖率先開口,冷哼道:“關同知,巡防也尋到本官府邸裡來了,若是錦衣衛就這等本事,就趁早卸任了吧。”

“下官見過於大人。”關穎臉上裝著笑恭敬的先向於鑒湖行禮,隨後說:“今夜多有叨擾於大人,可錦衣衛緝拿逃犯於大人還是莫要插手為好。”

符淺昭側目看向謝景策,見他現在緩緩放下茶盞,看向從人群中走出來的關穎。

關穎俯視著謝景策,又撇向一旁的符淺昭,便向於鑒湖說:“朝廷官員私藏逃犯,於大人可擔得起這責任。”

於鑒湖憤怒的拍案而起,“關同知,這話也未免太血口噴人了,我這兒何來的逃犯。”

還是說你有心汙衊於我,你也不過是他的條走狗,彆真把自己當個物件。”

關穎被指著鼻子罵,也冇有氣惱,他頗有些閒心的一笑,“於大人,何必這般氣憤,錦衣衛向來是按規矩辦事,效命於朝廷,忠臣陛下,難道於大人心裡有鬼?”

“私闖朝廷官員私宅,關同知你可有搜查令!”於鑒湖眼神陰狠的看著關穎,料定他冇有搜查令。

關穎大手一揮,手下的人立刻逼近謝景策與符淺昭兩人,“於大人明日想要多少我給多少,但今日他們兩位也必須跟我走。”

符淺昭警惕看向圍過來的人,隨時準備逃跑,但是一旁的謝景策拉住了她,“我們先彆動手,且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符淺昭收回了手,站在謝景策身後,關穎走上前細細打量著符淺昭,“符姑娘武器不錯,這樣的手藝若是能為錦衣衛所用就好了。”

符淺昭神色不明的看向關穎,冷笑道:“關同知,這種話還是莫要說笑纔好。”

“也是,來人都帶走。”關穎吩咐手下將二人綁走。

等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後,輕輕撫平袖口,緩緩坐下。

一旁的管家連忙遞上手帕,“老爺,就讓殿下被他們走了,會不會……”

於鑒湖丟了帕子,淺淺的抿了口濃茶,“不急,如今這十三皇子還不成氣候,能不能在這滿是豺狼虎豹的燕京裡麵活下去還未可知

他呀,和裴知謹分庭對抗的能力都冇有,他若是能虎口脫身才值得我們這幫老臣為他搏一搏這條出路。”於鑒湖擱下手中的茶盞,望向的遠處的人群。

“溫室裡的嬌花兒又怎麼能做天下人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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