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風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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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身前有人,楚淮睜開雙眼,看見謝辭逸站在他身前,氣息已然由一個完完全全的凡人變成了引氣入體,楚淮垂下雙眼說道:“把手伸出來。”

“好的,公子”謝辭逸聞言乖乖把手伸到楚淮麵前,楚淮兩指搭上手腕閉上眼,分出一道靈力去探查謝辭逸的身體。

經脈皆通,原本經脈中的部分雜質也在引氣入體過程中被排出體外,現在的經脈乾淨澄澈,隱隱顯出淺藍色光澤。

當靈力一接觸到經脈中的少量靈氣時,楚淮驚詫的發現雖然謝辭逸的靈力與他同屬水係,但卻和普通的水係不一樣,是水係變異出來的風屬性,風屬性精純,同時還夾雜著極少量的金木火土其他四種屬性的靈氣,卻因含量極其微弱,所以靈力性質近似於單風屬性。

這具身體資質比想象中還要強很多,楚淮暗暗挑眉,這一趟撿的不虧。

謝辭逸感受到溫熱的皮膚與自己手腕相接觸,不由得泛起一股緊張,垂在身旁的手輕輕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的人,生怕錯過絲毫表情變化。

探查完畢後,楚淮收回靈力,睜開眼睛便看見謝辭逸盯著自己,一雙乾淨澄澈的大眼睛中透露出緊張的情緒,眉目清秀,嘴巴微張,五官倒算的上幾分精緻可愛,可能是營養不足的原因,頭髮枯黃的像秋天的掃帚。

楚淮心中一陣好笑,收回手指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既已引氣入體,又恰好與我同屬水係,今後便每日清晨到無儘崖來吸納靈氣,修煉心法。待會兒把木桶的水倒掉,帶回淵水閣,聽見冇有?”

謝辭逸欣喜若狂,舉起手看了看,他居然引氣入體成功了,正式成了一個修仙者,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隨之而來的是滿心感激,他到底何德何能可以碰上楚公子這麼好的人……

“我知道了,公子,我一定會努力修煉的。”不光是為了自己,為了給家人報仇,更是為了對得起這份幫助。

回到淵水閣,謝辭逸把木桶歸置好,總覺得應該要做點什麼,楚公子對他好,他總也得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於是扛起掃帚拿著抹布提著半桶水把淵水閣上上下下打掃了個遍,然後又一頭紮進廚房,收拾好食材,做出幾道像模像樣的菜。

剛把菜端上桌,楚淮就從外邊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飯菜的味道,抬頭一看發現桌子上擺了幾道菜,修為到了靈境,就不用再進食維持生命,所以楚淮已經記不清有多久冇有吃過正常的飯菜了。

正當詫異的時候,謝辭逸從楚淮身旁經過,迅速地把手中的湯放到桌上,眼中躍動著興奮的光芒“楚公子,我做了一些飯菜,您要不要嘗一嘗?”謝辭逸聲音中透露著期待。

楚淮坐上凳子,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賣相還不錯,聞起來也還行,看起來是花了心思做的,他接過謝辭逸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

嗯,味道中規中矩,不過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算是很不錯了。楚淮不緊不慢地吃著,看見謝辭逸坐在一邊用手撐著臉,目光期待地看著他,像一隻等待著主人誇獎的小狗。

“飯菜很好吃,辛苦你了,一起來吃吧。”謝辭逸聽完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楚公子誇獎他了呢。“不辛苦不辛苦”謝辭逸連忙擺手道,“楚公子喜歡吃的話,以後我天天做給您吃。”說罷便拿起一雙筷子吃了起來,胸口卻像浸了蜜糖似的湧起一陣甜。

似乎這樣也不錯,楚淮撐著腦袋若有所思,自從離開浮水派來到淩雲仙宗,他已經很少過過這樣有煙火氣的生活了。吃著飯菜,他越看謝辭逸越覺得滿意。

吃完飯,謝辭逸收拾好桌子就端著碗筷去清洗了,楚淮來到書房,從第一個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封麵上寫著霽風心經,這是一本與鑾雪心法同樣屬於天階中級的心法,不同的是鑾學心法是冰繫心法而霽風心經是風係。

武修弟子中水係雖然不算少數,但是變異屬性卻少之又少,因此適合變異屬性的心法也極其稀有。

當初齊掌門收養楚淮時,楚淮身上隻有一塊品質下等的玉佩,這是唯一可以查詢身世的線索,所以楚淮日日將玉佩放在身上。

進入淩雲仙宗冇過多久,在一次練習劍法的時候,偶然劃破了手臂,不慎把玉佩沾上了血,楚淮這才發現這塊玉佩是一個儲物法器,裡麵空間並不算很大,放了幾本適合水係的心法,劍訣和幾把劍,儘管東西不算多,卻件件稀有,天階心法,天階劍訣,就連幾把劍的品級也都不低。

那是楚淮第一次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疑惑,他一直以為自己不過是資質較好的普通人,這些東西卻說明瞭他的身世不是這麼簡單,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誰,為何要將他托付給齊掌門,而後又為什麼冇來找他。這些事情都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查清的。

楚淮不過是碧洛宮眾多內門弟子之一,即冇有顯赫的家世背景為自己提供助力,也冇有龐大的宗門作為自己的依靠,隻不過是憑著絕佳的天資和罕見的冰屬性靈力被破格收為碧洛宮的內門弟子而已。

而想要查清楚身世之謎,他需要足夠強的勢力,武元大陸修仙者並不止明麵上的這些宗派,更多的是不出現在人前的隱世者。

玉佩中的儲物空間,不同尋常的修煉心法,劍訣以及法器說明瞭楚淮的身世很可能並不來自於尋常修仙派彆,更有可能是某個隱世家族。

隱世家族與明麵上的修仙宗派勢力盤根錯節,故調查身世在現在冇有任何依靠的情況下更不可輕舉妄動。

楚淮心不在焉地蜷著手指敲打著桌麵,淩雲仙宗的人大多是世家中人不能用,自己身邊又冇有信得過的修仙者,隻有一個紀一是信得過的,這個天資極好的孩子,剛好在這個急需用人的階段解決了燃眉之急。

天還未大亮,謝辭逸就慌慌張張地趕來了無儘崖,生怕像上次那樣來遲,到了瀑布邊的空地,見還冇有人來,便學著印象中楚淮的樣子打坐,閉上眼睛試圖再次找尋引氣入體時引入靈氣的途徑。

清空雜念,呼吸隨著天地緩緩起伏,謝辭逸感受到了空氣中凝結成霧滴的靈力正細微地朝著他的方向移動,心念一動便引領著靈氣從周身大穴中遊走進入靈脈。正當他引導靈氣在靈脈中循環時,楚淮低沉清冽如山泉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凝神靜氣,物我兩忘,心懷天地,氣分五行,循回覆往。”

隨著對體內經脈的通路和吸納靈氣的要領越來越熟悉,謝辭逸周身靈力波動的速度逐漸變快,像一陣緩和的風將他團團包裹,肩膀突然之間被人一拍,他如同從睡夢中驚醒猛的睜開了雙眼。

剛一睜眼就看見了一本心法遞在眼前,謝辭逸雙手接過,仔細地看了一眼封麵,霽風心經,他小聲念出封麵上的字。

這,這居然是心法,尋常一本不入流的修煉心法就動輒千金,這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心法居然就這麼放在了他的眼前,謝辭逸暗暗乍舌,顧不上思考其他問題,手忙腳亂地翻閱起來。

“每日先依照心法修煉三個時辰,再去瀑布中倒立三個時辰,沿無儘崖跑二十圈。”楚淮慵懶地靠在石頭上,十分平常地說道,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日陽光甚好,不如去摘花拂柳一樣。

謝辭逸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等理解了楚淮話中的意思後,詫異地抿緊嘴唇神情凝重地看著旁邊的瀑布,瀑布水流迅疾,風馳電掣地打在石頭,濺起一片水花。

這會被水打的皮開肉綻吧!他嚥了咽口水,心裡止不住的發怵,隨即閉上眼睛,還是先修練心法好了。

修煉心法的三個時辰過的飛快,謝辭逸睜開眼睛,平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卻發現身體有一些不同,視覺,聽覺,感知力與以往相比有了大幅度提升,有一股力量充盈在體內。

謝辭逸走到瀑佈下,凝視了片刻瀑布,終於下定了決心,果斷地跳了下去,遊上瀑布底下的石台,腳上用力一蹬,頂著瀑布的水流標準地倒立起來。

一分鐘後,身體止不住的向各個方向搖擺,終於在一股水流的衝擊下腰身一歪,翻進了水潭中。第二次:三分鐘,第三次:十秒…第十次:一分鐘…

在不知道多少次翻進水潭中後,謝辭逸喘著粗氣趴在水潭邊,身上被水流抽的生疼,臉上氣的發青,心中不服輸的念頭騰地升起。

我就不信了,今天就堅持不了半個時辰,他恨恨地打了一下水麵,站上石台,艱難地蹬起雙腿,手臂上青筋畢現,麵上因充血而赤紅一片。

在某個瞬間,他的身體像打開了一個開關,靈氣在靈脈中隨意念逆著瀑布水流的方向艱難地循環,隨著靈氣的循環,水流的壓力漸漸減輕,靈氣流轉的速度越快,水流的壓力越小,謝辭逸堅持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十分鐘,十三分鐘,半個時辰……等三個時辰一到,謝辭逸已經可以連續道理大半個時辰了。

謝辭逸癱坐在地上,身上被水泡的發白,手腿像麪條一樣痠軟無力,楚淮盤腿打坐在石頭上,正在修煉鑾雪心法,察覺到謝辭逸從水潭中爬了出來,食指微動,一道靈力打了出去,把謝辭逸癱在地上的身體帶了起來。

“二十圈,不準停。”楚淮說完就沉下心來繼續修煉。謝辭逸欲哭無淚,扶著身旁的樹撐著膝蓋勉勉強強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晃地跑了起來,雖說這跑的速度還不如走,但也算是動了起來。

浮雲聚集,沉墜的日光如一圈金邊,嚴絲合縫地嵌在邊緣。遊鳥歸林,鳴聲四起,風穿過林梢,拂過謝辭逸奔跑的身體,往前吹去,帶出一陣水汽。

謝辭逸汗如雨下,眼前發黑,渾身顫抖得像木篩,已經第十圈了,還有十圈卻怎麼也跑不下去,怎麼辦?難道就停在這裡了嗎?不行,好不容易纔有的修仙機會,怎麼能就這麼放棄,謝辭逸拚儘全力,卻悲哀地發現他連一隻腳都邁不出去。

他咬緊後牙在昏昏沉沉中堅持著意識不消失,恍惚之間感受到一陣發涼的靈氣打在皮膚上,鑽入經脈中。

謝辭逸凝神靜氣,領著這股靈氣在周身遊走,一息之間,靈氣化成風在四肢流竄,身體重量陡然減輕,飄飄乎如在雲端,所有勞累戛然而止。

謝辭逸再次抬起雙腿,這一次他跑的比以前還更快,足下生了風似的速度越來越快,一個時辰不到就跑完了剩下十圈。

他站在楚淮麵前,瞠目結舌地愣在原地,剛剛最後十圈是他跑出來的嗎?這麼快的速度?他試探地蹬了一下左腿,靈氣卻像一瞬間被抽去了,身體借力倒在地上,痠軟的感覺重回四肢,連動動眼皮子都冇有力氣。

楚淮微微睜開眼睛,垂眸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背影,薄唇微啟:“盤腿打坐,吸納靈氣,運轉功法。”說完便自顧自地又合上了眼皮。

謝辭逸忍著席捲全身的疼痛,一下一下地分次擺好了打坐的姿態,默唸今日剛學的霽風心經,引著靈氣往身體中去,卻發現自己吸收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隨著靈氣一道一道的循環,身體上的疼痛與勞累逐漸褪去,他貼著樹乾站起來,雖然還是痠軟無力,不過也在能接受範圍之內。

楚淮這時也站了起來,邁步行至他跟前,看著謝辭逸難掩激動的表情,略帶滿意地說道:“做的不錯。”

謝辭逸聽完這句肯定的話,臉頰忽地生出一陣燥熱,像被熱氣燻蒸過一樣,怕被楚淮發現,趕緊低垂著腦袋回道:“是楚公子教的好,多虧了楚公子不辭辛苦地陪我修煉。”

“好了,回去吧。”楚淮召出祈霜劍,一把抓起謝辭逸,飛身站上劍身,將謝辭逸固定在前方後,楚淮目視前方說道:“站好了彆亂動,小心掉下去。”說完便催劍禦空朝著淵水閣方向飛去。

謝辭逸站在前端,感受著風從耳邊劃過,腳下踩著山川大地,周圍景色迅速後退,不由得新奇地張大了嘴巴,楚淮的衣袖在上方飄揚,身後是他高大的身軀,鼻尖似有若無地環繞著一陣好聞的味道,不香,像雪山上第一捧融化的山泉,泛著潔淨的天光,帶著凜冽的溫度。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要記住這淺淡的味道,悄悄抬頭看了看楚淮線條精緻的下巴,見他冇有注意到自己,輕輕伸手勾住楚淮的衣袖,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一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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